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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再次彰显了早期女权主义运动中非常强烈的一种观感,即谈论女性就是触及历史和我们日常生活的根基。正如米斯所说,女性并不是人类中的特殊群体;每一个时代、每一个社会中,她们都在这个星球上创造了生命,所有其他活动都依赖于她们的工作。因此,追溯女性受剥削的起源就是要追问,为什么历史“发生了错误的转折”,历史在哪里“发生了错误的转折”,推动世界历史的真正力量是什么,我们身处的资本主义制度蕴含了怎样的事实。
- 同样,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觉得,女权主义抗争已经跨越了阶级、种族和帝国主义的所有障碍,因为世界各地的女性都是性别歧视和男性统治的受害者。因此我们认为,女性之间的国际团结,或者说全球姐妹情谊,是有现实基础的。另一方面,我们又不能无视这样一个严酷的事实:西方各阶级的女性和第三世界的中产阶级女性,她们的生活水准,也是建立在对欠发达地区和欠发达阶级的贫穷女性和贫困男性的持续性剥削之上的。显然,说所有女性都被男人剥削和压迫是不够的。不仅有两性之间的等级划分,还有其他的社会和国际划分,与男性对女性的统治关系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这意味着女权运动不能忽视阶级、剥削性国际分工和帝国主义的问题。另一方面,科学社会主义者提出的旧论点——“妇女问题”是次要矛盾,属于意识形态、上层建筑或文化领域——不能再被用来解释妇女的现实,特别是考虑到女权主义抗争在各地都是围绕暴力问题展开的,那就更是如此了。
- 对她们自己和外部自然而言,女性与自然的客体关系有什么特点呢?首先我们看到,女性可以体验到她们整个身体的生产力,而不仅仅是她们的手或她们的头。从她们的身体中,孕育出了新的孩子,以及这些孩子的第一份食物。对我们的主题来说,要将女性生产孩子和母乳的活动理解为真正的人类活动,即有意识的社会活动,这是至关重要的。女性运用她们自己的自然,包括她们生育和产奶的能力,就像男人运用他们自己的身体自然一样,他们的手和头等部位通过工作和思考获得了制造和处理工具的技能。在这个意义上,女性生育孩子的活动必须被理解为工作。但这些活动目前仍然被解释为纯粹的生理功能,与其他哺乳动物的功能相当,并且不在人类有意识的影响范围之内,这是女性解放的最大障碍之一
- 在资本积累下,当贫困女性的生产性工作处于从属地位,被定义为创收活动,也就是作为“家庭主妇”的补充工作而遭到掩盖时,她们的“创造行为”却被推到了整个世界的聚光灯下。将第三世界女性纳人发展的言论恰恰意味着:将女性定义为家庭主妇而不是工人(Mies,1982),强调她们的行为“养育”了非必要的消费者,以此来模糊她们作为资本生产者的工作。
- 白人女性不能期望以牺牲黑人男女为代价,实现她们的“人化”或解放;被压迫的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的中产阶级女性不能期望以牺牲贫穷的农村和城市女性为代价;被压迫的男性(黑人或白人工人和农民)也不能期望以牺牲“他们的”女性为代价。除非拒绝并超越父权制和资本主义所造成的所有这些殖民式分裂,否则为人类本性、为人类尊严而进行的斗争就不可能统一,也不可能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