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跳房子书摘

2026年04月08日
文学
3个标签
  • 她真是个有福气的人,眼不见就信以为真,而且能同生命的持续和延长融为一体;她真有福气,处在房间之中就能对一切能触及的东西,对一切与之共存的东西,诸如河下游的鱼儿、树上的叶子、天空中的云朵、诗歌中的形象等享有所有权。鱼、叶、云、形象,正是如此,除非……
  • “你说说势利眼是什么意思?”奥利维拉问道。他对此却更感兴趣。
    “那好。”玛伽低下头,好像预感到自己又要说蠢话了,“我坐的是三等舱,我想,如果我坐的是二等舱,她早就去为我送行了。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定义了。”奥利维拉说道。
  • 只有损坏了的用圆形地砖铺的地面、长满绿苔的墙壁、一个钟表店的招牌、一个在角落里乘凉的老人,还有小猫,到处都存在的小猫,喵喵,klffen,kat,chat,cat,gatto,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肮脏不堪的,它们简直成了时间的主人,热烘烘的地砖的主人,也成了玛伽的忠实朋友,玛伽很善于在它们的肚皮上搔痒,用一种愚蠢而神秘的语言跟它们讲话,每隔一会儿还要引用一些箴言和警句。跟玛伽在一起,奥利维拉总会突然有一种陌生感,恼火也没有用,因为玛伽几乎总是把啤酒杯打翻,要么就从桌底下把脚伸出,正好侍者走过,一下子绊倒在地,于是侍者就出言不逊了。该干的事她不去干,对账单上的大额数字不理不睬,但对小小的三块钱却视如猛兽;有时她在大街中央就停了下来(一辆黑色的雷诺牌汽车在离她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刹住车,开车人伸出脑袋用下流的声调骂她是婊子),像那么回事似的站在那里,从远远的大街中央的角度来观赏先贤祠的景色,这个角度要比站在人行道上看来得好些。诸如此类的事还有不少,尽管这一切总是使得奥利维拉很恼火,但他却感到幸福
  • 不是过错不过错的问题,你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一样,既令人恶心,也叫人可怜。一个形而上的马屁精。看你这副笑容,人们就明白拿你没办法了。
  • 奥利维拉想道,“孤独没什么可怕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也没什么了不起。孤独归根结底不过是在某种范围内的孤独,在这个范围内,如有可能,还有别人的孤独可以同你交流呢。但任何一种冲突,交通事故,或是宣战,会突然把不同的范围交叉在一起。一个人可能是个杰出的梵文专家,或是量子物理学家,但一遇上车祸,对用担架抬他的人来说,就变成了老头。爱伦·坡坐在运货车上,魏尔仑落在庸医手中,奈瓦尔和阿尔托坐在精神病医生面前,也都是如此,给济慈放血,不让他吃饭的那位意大利医生还会记得他吗?如果像上述各位名人的人们都保持沉默(这很有可能),那么另外那些人也就盲目地胜利了。
  • 泥瓦匠、大学生、窗边的太太、流浪汉,叫卖彩票的老太婆每群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世界,但是一位老人倒在了车下,人们就立即朝事故发生的地点跑去,接着是热烈地交换意见,提出批评,有分歧,也有一致,直到天又下起雨来,泥瓦匠们回到了柜台旁,大学生们回到了桌上,X们回到了X地,Z们回到了Z地。
  • “是的。”玛伽说道,“我们谈论爱情,就是谈论性爱,但反过来就不能这么说了。但我认为性爱同性不是一回事。”
  • 她把我当做燃烧着的荆棘而选上了我,可结果我却是泼在她头上的一瓢冷水,唉,可怜的人儿。
  • 我把脚趾头都塞进鞋子里了,要是还不脱下来,非把鞋子撑破不可。我爱你,罗卡玛杜尔,孩子,罗卡玛杜尔,我的小蒜瓣,我爱你,我的甜鼻子,我的小树,我的小鸟
  • 为什么在某些时间里就必须说声“我爱过”?我爱过布鲁斯,我爱过街上一个人的形象,我爱过北方一条可怜的干涸河流。为的是提供证词,为的是反对即将把我们抹掉的虚无这样,在灵魂的空气中还留有这些小玩意儿:一只曾属于莱斯比娅的麻雀,几首在记忆中占了与香水、邮票、镇纸一样那么一小块地方的布鲁斯。
  • “奥拉西奥是个完美主义者,”塔丽妲对奥利维拉表示同情,因为此时对他已经有了信任感,“一只牛虻落在了高贵的马的身上。你应该向我们学习,尽管我们是卑微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人,但我们知道彼耶尔·德芒迪亚格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