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想象,您会决定把我嫁给……另一个……女人!”
“您不是姑娘,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只有姑娘才出嫁,而您是娶妻。”瓦尔瓦拉·彼特罗夫娜刻毒地狠声说道。
“是的,我说错了。不过……这没有关系。”他茫然若失地望着她。
“人害怕死亡,是因为爱生命,我是这样理解的,”我说,“这也是天性使然。
“真糟糕,这完全是错觉!”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生命是痛苦,生命是恐惧,因而人是不幸的。现在只有痛苦和恐惧。现在人爱生命,是因为他爱痛苦和恐惧。人们就是这样。生命现在以痛苦和恐惧为代价,全部错觉就在这里。现在人还不是那样的人。幸福而自豪的新人会出现的。谁把生死看得一样,谁就是新人。谁能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是上帝。而那位上帝就不再存在了。““这样说来,您认为那位上帝现在还是存在的喽?
“他不存在,又存在。石头里没有疼痛,可是在对石头的恐惧中有疼痛。上帝是一种恐惧死亡的痛苦。谁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是上帝。那时就有新的生活,那时就有新的人,一切都是新的……那时历史将划分为两部分:从大猩猩到消灭上帝,再从消灭上帝到…”到土地的变化和人的肉体变化。人成为上帝并发生肉体变化。宇宙会变化,行为会变化,还有思想以及一切情感。您怎么想那时人会发生肉体变化吗?
“如果生死都无所谓,那么人人都会自杀,也许这就是变化。
“这无所谓。他们扼杀错觉。谁想获得根本的自由,谁就应当敢于自杀。谁敢于自杀,谁就识破了错觉的秘密。此外没有自由;这就是一切,此外一无所有。谁敢于自杀,他就是上帝。现在任何人都能做到使上帝不存在了,一切都不存在了。不过还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自杀者有千百万。”
“但是目的不同,都是怀着恐惧而自杀,不是为了那个目的。不是为了扼杀恐惧。谁仅仅为了扼杀恐惧而自杀,他就立即成为上帝。“
我把上帝降低为民族性的一个属性?”沙托夫大叫,“相反,我把民族上升为上帝。而且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呢?民族是上帝的载体。任何民族只有在拥有自己的独特的上帝,并毫不调和地排斥世界
我背离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呢?是生机勃勃的生活的敌人;是害怕自己的独立的落伍的自由主义分子,是思想的奴才,个性与自由的敌人,鼓吹因循守旧和陈腐习气的老朽!他们有的只是守旧,中庸之道,极端市会气的可鄙的平庸,嫉贤妒能的平等,没有个人尊严的、像奴仆或一七九三年的法国人所理解的那种平等··而主要的是到处都有坏蛋、坏蛋、坏蛋!”